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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徽

蚕豆

2017年11月24日 14:15    来源:中国警察网   作者:崔凤田   

  蚕豆,在老集,过去和现在都种的很少,因为它不是主粮。

  蚕豆的起源一般认为是在亚洲西南和非洲北部。中国的蚕豆是西汉的张骞由西域引入内地。至于是谁最早把蚕豆种子带到老集,老集的人们都不知道。

  蚕豆在长江以南种植较普遍,在江南的成熟期是“立夏”,这时节家家户户吃蚕豆,所以蚕豆在当地又称“立夏豆”。在浙江宁波一代,人们还把蚕豆和大米一起煮食,蚕豆又叫“米饭豆”。孩子们把煮熟的蚕豆用针线穿起来,挂在脖子里,像佛珠,所以蚕豆又叫“罗汉豆”。

  在老集,因为不是主粮,所以蚕豆不能像小麦、大豆、玉米那样“堂而皇之”的被种植在大田里,它只配被种在田埂地头、房前屋后这些被称作“地边角”的地方。

  物以稀为贵。在老集,因为种植稀少,所以蚕豆才“珍贵”。每年春末夏初,蚕豆成熟季节,父母会把收获的蚕豆放在盆里小心翼翼地洗净,放进锅里煮。锅里的水沸腾了,灶房里弥漫着蚕豆的香味。我和弟弟妹妹围在锅台前,等待着蚕豆煮熟。母亲看着我们几个急不可耐的样子,会掀开锅盖,在氤氲的蒸汽中用锅铲子捞出几颗半生不熟的蚕豆,边吹着蚕豆冒出的热气边对我们说:“拿去、拿去、解解馋——”

  母亲把煮熟的蚕豆放进一个圆口大肚的黑色瓷坛里,配上辣椒、盐、花椒水,用一个圆木塞把坛口塞住,放在桌底、墙角不碍事的地方,过一段日子,坛子里的蚕豆就成一道“美味佳肴”了。老集的冬天,乡亲们过冬的蔬菜主要是白菜和萝卜,但做菜的时候几乎没啥油,母亲每次只是用汤匙在油瓶里搅搅象征性地往锅里滴几滴油,这样做出的饭菜是“食之无味、弃之可惜”。我和弟弟妹妹时常盼望客人来,家里来了客人,母亲就能打开坛口取出蚕豆待客,我们也能跟着沾点光。

  我考上中学的那年暑假,在姥姥家度过的。该开学了,我要离开姥姥家。虽然姥姥舍不得我走,但为了上学还是为我“打点行装”。“带点啥回家好呢?”望着家徒四壁的房间,姥姥自言自语。最后姥姥的目光落在房梁上,梁上吊着一个竹篮子。把篮子放下来,里面是半篮子蚕豆,这是姥姥精心挑选用作来年种子的。姥姥用簸箕把蚕豆里面的尘土搧出去,在灶房烧热锅后,把蚕豆和沙土一起放在锅里炒。姥姥时而蹲下往灶膛里添火、时而站起用铁铲抄拌蚕豆和沙土。一阵忙碌后,体态有些笨拙的姥姥额头渗出斑斑汗水。随着温度的升高,锅里的蚕豆散发出诱人的香味……

  出锅、降温、去土、捡拾,一系列程序后,蚕豆可以食用了。炒过的蚕豆个个裂开小口,放在嘴里一嚼,“嘎嘣”一声,香甜而脆。姥姥把我的小褂两只袖口用细绳扎好,把蚕豆放进袖筒里,搭在我的脖子上,拍拍我的头慈爱地嘱咐“走吧,路上小心点,别撒了——”。我双手扶着胸前的两个“棒槌”,一路小跑回家了。袖筒里的蚕豆还有丝丝余温,发出沁人心脾的香味。我经不起香味的诱惑,一路走一路吃,洒下一路清香,到家了袖筒里的蚕豆被我吃了大半截,这回着实过了一把“蚕豆瘾”。

  现在,生活条件好了,人们对所谓“主粮”的需求反而小了,过去不显山、不露水、不登大雅之堂的各式“小菜”竟然进入星级饭店的餐桌。蚕豆的吃法也多种多样,什么蚕豆鸡丁、蚕豆炖排骨、葱香蚕豆、蚕豆肉丝、卤汁焖蚕豆……堪称“千奇百怪、名目繁多”。而今,我已过不惑之年,每次回乡看望耄耋之年的姥姥,总能想起姥姥给我炒蚕豆的味道,天下再好的美味都没姥姥的炒蚕豆香,姥姥的味道,总是那样让人梦绕魂牵。



责任编辑:刘业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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